第一章 蔡姓的起源與發展
樹有根,水有源,人有姓,姓必有由來。我們中華民族是世界上最重孝道的民族。重視尋根問祖,痛恨數典忘宗;重視報本追遠,強調繼承和發揚先人優良傳統,這些從來就是我們中華民族的重要傳統道德觀念。在豐富浩瀚的中華民族文化遺產的寶庫中,存在著大量的、源遠流長的姓氏和譜牒文獻資料。這些豐富的文化遺存,就是我們中華民族這種強大傳統力量的有力物證。這種傳統,強調了血濃於水的親緣關係,不只可以增強同一姓氏人群的凝聚力,而且可以增強我們全體人民對於整個華夏文化的認同感。古老的中華文明之所以能夠數千年承傳不衰,與我們民族這種重視孝道和尋根問祖的傳統觀念,不能說沒有一定關係。
根據有關專家統計,我國自古以來使用過的姓氏,大約為1.2萬個,現在還在使用的約有3000多個。在如此眾多的姓氏中,蔡姓是一個歷史悠久、淵遠流長的大姓。在當今中國的100個大姓中,蔡姓排列在第44位,總人口多達552萬,是我們中華民族大家庭中一個相當重要的姓氏成員。和其他姓氏一樣,蔡姓也有它自己的起源、形成和發展過程。本章著重探討的,就是系出黃帝后,發祥于中原
一、“蔡”字的含義及其與古人占卜活動之關係
說到蔡姓的起源,首先需要瞭解一下“蔡”字的含義。
蔡姓人所使用的這個“蔡”字,最初是泛指原野上叢生繁茂的野草。據古文字學家解釋,“蔡”字的本義就是草。東漢學者許慎在他的《說文解字》中說,蔡字,“草也。從帥,祭聲。”意即“蔡”的本義是指草,是由“卿”和“祭”構成的形聲字。清代學者段玉裁在他的《說文解字注》中說:“此日蔡,草豐也,是為轉注,草生之散亂也”。張舜徽撰《說文約注》說:“蔡之本義,當為芟草。……豐即割之原文。”我國另一部古代字書《玉篇》中也說,蔡字,“草莽也,草芥也”。這些解釋說明:蔡字最初是指一種野草,形容野草叢生、繁茂之狀。以後蔡字的字義有所延伸,又含有芟草(割除)的意思。
蔡字在發展演變過程中,其含義逐漸有所變化。蔡字讀“祭”(或蔡中含“祭”)聲,不單是形聲而已,還與古人的祭神占卜活動有著密切的關係。上古人類缺乏科學知識,迷信神靈,盛行用占卜來定凶吉。古人卜卦的時候常使用一種叫名叫“蓍草”的野草,稱之日“筮”(shi)。蔡字由草、祭組成,即含有用草來祭神占卜之意。相傳,古帝伏羲氏畫卦于今天的河南上蔡一帶,這裏的蓍草生長茂盛,其地遂名之曰“蔡”,後人因此也稱蓍草為“蔡”。蓍草是一種多年生直立草本植物,其莖筆直堅硬,高者可以長到1米多長,葉成掌狀,有異香(含芳香油),可入藥。古人常用蓍草莖杆擺卦占卜,以定凶吉,據說非常靈驗,因此蓍草又被稱作“神草”。
另外,古時上蔡城東30裏有一座蓍台,周圍蓍草叢生,十分繁茂。台前面有一條小河,名蔡河,河中盛產大白龜,每逢夏秋時節,白龜便要爬到蓍臺上曬太陽。龜殼也是古人占卜常用的靈器,因此人們又稱大白龜(或大龜)為“蔡”。例如《論語·公冶長》雲:“藏文仲居蔡”。宋代碩儒朱熹注釋這句話說:“蔡,大龜也”。《漢書?食貨志》也說:“元龜為蔡”。元龜就是大龜,這都是把蔡地出產的大龜稱為“蔡”。據說這種巨龜喜歡棲息於蓍草之陰,用蓍草和大龜殼配合起來占卜,能變化萬千,最為靈驗,而龜生千歲才能長到一尺二寸,蓍草每百年才能生長出百莖,“蓍生百莖者,其下必有神龜守之,其上常有青雲覆之”。因此,這樣的蓍和龜都極為難得,所以《易?系辭上》說:“探賾索隱,鉤深致遠,以定天下之凶吉,成天下之壹壹(wei)者,莫大乎蓍龜。”而蔡地出產的大龜尤為珍貴,自古就是諸侯們獻給帝王的珍貴貢品。
由上可知,“蔡”字的初始含義,與遠古荒原上叢生繁茂的野草有關,後來又延伸成了地名。自從傳說中的伏羲氏畫卦于蔡地之後,由於蔡地所產的蓍草和大龜都是古人用作祭祀和占卜的神器,“蔡”字又與遠古人類用蓍草和龜甲進行祭祀、占卜活動發生了密切關係,成為蓍草和神龜的代稱,合稱蓍龜。這些,又給“蔡”字增添了某種“神”的色彩,“靈”的韻味,使之成為一個預示祥瑞的字眼。
然而“蔡”字作為姓氏的標識,則是直接源自古代的地名和國名。依據有關的史料,源自地名或國名的蔡姓,主要有兩個源頭:一是姑姓蔡人,二是姬姓蔡人。
二、姑姓蔡國的族源
中華姓氏的源頭,數量繁多,歷史久遠,尋根覓源,大多都可以追溯到遠古的炎、黃二帝時代,蔡姓也不例外。
相傳最早的蔡姓源出於姑姓。關於姑姓的族屬,根據《國語·晉語》記載:“凡黃帝之子二十五宗,其得姓者十四人,為十二姓,姬、酉、祁、己、滕、箴、任、苟、僖、姑、儇、依是也。”意思是說,黃帝有25個兒子,其中得到姓氏的有14人,分成12個姓,分別是姬、酉、祁、己、滕、箴、任、苟、僖、姑、儇、依姓。由此可知,姑姓乃是黃帝的後裔。
炎、黃二帝是中華民族的人文始祖,早在5000多年前,炎帝、黃帝部族先後由我國的西北地方東下發展,進人中原,經過與東夷、南蠻等部族的長期交往和反復爭奪,炎、黃二帝終於先後成為中原部落聯盟的首領,後來又經過長時間的磨合,炎、黃部族逐漸融合為一體,形成了華夏族(後稱漢族)的基幹。按照當今史學界的說法,上文所說的“黃帝之子二十五宗”,實際上是指黃帝部落聯盟中有25個分支部落。那麼,《國語?晉語》上的這段有關記載就應當解釋為:在黃帝族團的25個分支部落中,得到姓氏(擁有部落標誌)的有14個部族,其中有兩個部族(姬、己)同姓,所以共分為12個姓。
作為黃帝族裔12姓之一的姑姓部族,在後來的發展中,人口繁衍增多,又衍生出許多分支氏族。東漢學者王符撰《潛夫論‘志氏姓》說:“姑氏封于燕……姑氏之別有闞、尹、蔡、光、魯、雍、斷、密須氏”。這就是說,黃帝後裔姑姓又分出了8個氏族,其中有一支名曰蔡氏一一這也是中國最早見於史載的蔡氏。
出自姑姓的蔡氏初居之地在什麼地方?如今已經難於確考。但從有關的零星史料及姑姓胞族、方國的活動地域來分析,仍可尋出一些蛛絲馬跡。
作為姑姓分支的蔡國,早在商代已顯露於世。安陽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卜辭中有“壬寅卜,蔡其伐歸”之句。這裏的“蔡”,就是姑姓蔡國,而其中的“歸”,當為商代的歸方。蔡國和歸方都是商王朝的屬國。歸方的地盤在今天的河南東部商丘一帶。當時,姑姓蔡國既然能夠出兵討伐殷朝都城附近的歸方國,說明當時的蔡國尚具有一定的實力,從而也可以判斷它的領地應離歸國不會太遠,大約就在今天的豫北地區。
商朝末年,姑姓蔡國不再見於文獻記載,可知它已經衰微,可能是隨著商王朝的滅亡而被西周吞併。從周朝初年武王封其弟姬叔度于“蔡”的史事來看,姬叔度所封的“蔡國”,應該與已經滅亡了的姑姓蔡國的地望有關。在古代的典籍中,一般是把姬叔度稱作“蔡叔度”或“蔡叔”,這也說明,姬叔度的初封地應該就是舊有的姑姓蔡國的所在地,因而才會有這些稱呼。
三、姬姓蔡國的淵源
唐代林寶的《元和姓纂》和宋代鄭樵的《通志?氏族略》等書都說,蔡姓出自姬姓,乃是周文王姬昌第五子姬叔度的後裔。得姓的原因是,西周初年,周武王姬發分封諸侯時,把姬叔度封于蔡地,建立蔡國。蔡國滅亡後,其公族為了紀念亡國之痛,遂以國名為氏,形成蔡氏。
關於這個姬姓蔡國,先秦典籍中有明確的記載:周武王姬發有同母兄弟10人,即伯邑考、武王姬發、管叔鮮、周公旦、蔡叔度、曹叔振鐸、成叔武、霍叔處、康叔封、聃季載。周武王攻滅商朝、平定天下之後,建都於鎬京(今陝西長安縣境),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,大封功臣昆弟于各地建立諸侯國,以屏衛西周王室。當時除了他的長兄伯邑考早死外,其餘諸弟皆得分封。其中,他的三弟姬叔鮮封于管(今鄭州市),史稱管叔鮮;五弟姬叔度封于蔡,稱蔡叔度;六弟姬叔處封于霍(今山西霍縣西南),稱霍叔處。叔鮮、叔度、叔處三人均有才幹,深受武王信任,並被委以重責。他們都沒有直接去到自己的封地,而是奉命領軍駐守在朝歌(朝歌古稱沫邑,在今天的河南淇縣城,商朝晚期,紂王在該地興建了離宮別館,長期居住,是紂王擴大了的國都)附近,負責監視殷紂王的兒子武庚祿父,協助他治理殷商遺民,歷史上稱之為“三監”。
周武王于滅商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,他的兒子姬誦繼承王位,是為成王。當時成王年幼,武王的四弟周公姬旦(人稱周公)在朝為相。因為天下初定不久,各種制度尚未健全,周公恐怕諸侯乘機尋畔滋事,就當仁不讓,暫時代替成王管理朝政,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“周公攝政”事件。管叔鮮和蔡叔度對此有懷疑和不滿,就四處散佈流言說:“周公旦懷有野心,企圖窺測王位,將會對成王不利。”於是,他二人一面糾合紂王的兒子武庚祿父,一面又策反了親商的奄、薄姑、徐、淮等東夷16個諸侯小國,共同造起反來。叛亂爆發之後,周公打起成王的旗號,率軍東征,經過近三年的苦戰,終於蕩平了叛軍。結果,武庚祿父被殺,管叔鮮被迫自縊,蔡叔度被擒。周公對蔡叔度的處罰是,給車10
乘,奴隸70人,流放于郭鄰(即虢林,在今河南中牟縣境)。不久,蔡叔度抑鬱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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